奧修生平自敘

  * 譯自"Osho’s Life: An Anthology of Osho’s Life from His Own Books""OSHO Life And
    Vision""OSHO Source BOOK"等資料來源


1931年12月11日,奧修出生於Kuchwada,那是位於中印度中央邦
鄉野裡的一座小村子。他是一位耆那教布商11個孩子中的長子。
從小就被描述為獨立的和叛逆的,質疑家人與老師們試圖加諸在他身上的種種
社會標準與宗教信念。青少年時期他實驗了源自許多不同傳統的靜心技巧。



     東方從不在意出生日期。在東方我們只會嘲笑這其中的整個荒謬性。某個年代日期與克里虛那的誕生能有什麼關係?我們沒有任何記錄。或者我們有許多記錄,矛盾的,彼此抵觸的。
     然而,你看,我出生在12月11日。但如果可以證實我並非出生在12月11日,這不就充分證明了我從未出生過嗎?

     在今天這個日子我被賦予這個身體。正是這一天我初次見到樹木的鮮綠與天空的蔚藍。正是這一天我初次睜開了雙眼而且看見神就在四周。當然“神”這個字在當時並不存在,然而我所看見的就是神。

     孩子誕生的那一刻,你以為,就是他生命的開始。
     這並不是真的。
     老人家過世的那一刻,你以為,就是他生命的結束。
     並非如此。
     生命遠遠大過出生與死去。
     出生與死亡並非生命的兩個末端;生命之中有許多的生與許多的死在發生。生命本身沒有起點,沒有終點:生命與永恒是等同的······
     生命開始於你前世臨終的那個點。當你死了,一方面是生命的一個章節,人們認為是你的整個一生,結束了。它只是一個章節,而這本書有著無數的章節。一個章節結束了,但這本書並沒有結束。就只是翻過此頁,然後下一章開始了。
     人在臨終前會開始視覺化他的來世。這已是公認的事實,因為它發生在此章節結束之前······
     佛陀為此給了一個字,他稱它為譚哈(Tanha)。字面上它指的是慾望,但喻義上這是指慾望的整體生命過程。所有這些事情都曾發生:挫折,實現,失望,成功,失敗······但所有這些都是發生在你可稱之為慾望的特定範圍內。
     臨終之人必須在他去得更遠之前看見這整體,就只要回想起它,因為身體正在離去:這個心智即將離開他,這個大腦即將離開他,但是從這個心智所釋出的慾望會依附在靈魂上,而此慾望將決定他的來世。無論什麼仍未實現的,他就會朝那目標而去。
     你這一生決定在遠遠早於你的出生,早於你母親的受孕,更早地落在你前世結束的時刻。那個結束就是此生的開始。一個章節合上了,另一個章節打開了。此時,這新的一世會是什麼樣子百分之九十九確定於你死去的最後一刻。你所回想到的,你所帶在身上的像是一顆種子—-那種子將變成樹木,長出果實,生出花朵,或者任何會發生在它上面的。你無法在種子裡讀出這些,然而這種子攜有整個藍圖······
     如果人能全然警覺地死去,看見他所經過的整個人生起伏,看見它的整個愚蠢,他就會帶著敏銳性,帶著聰明才智,帶著勇氣而出生——自然而然地。這並不是由他去做的事情。

     前陣子大寶法王噶瑪巴曾說了一些關於我的話······噶瑪巴說我的一具某個過去世的軀體被保存在西藏的一個洞穴裡。99具軀體被保存在那,其中有一具是我的,這是由噶瑪巴所說。
     在西藏他們努力了幾千年去保存那些出現過不尋常情況的軀體。他們保存這般的軀體是作為一種實驗。因為那樣的事件並不會一再地發生,而且不會那麼輕易地發生。經過了數千年,偶而會發生一次那樣的情況。舉例來說某人的第三眼打開了,緊跟著,在這第三眼位於的頭骨位置上開出了一個孔。像這樣的事情千萬年來偶而會出現一次。第三眼在那麼多人身上打開過,但並不是每個人都會出現這個孔。當這樣的孔出現時,它背後的原因是在此情況中第三眼是以無比巨大的力量打開來的。像那樣的頭顱或那樣的軀體他們就會保存下來。
     譬如,某人的性能量,根本的能量,以如此的力道升起,使得它在頭的頂部開出一個孔,並且融進宇宙之中。像這樣的事情只會偶而出現。有許多人融進了宇宙實體,不過能量是非常緩慢地濾過去,而且是很長的一段時間,因此能量只會以些許的量度去滲透,也就不會產生孔洞。然而有些時候,這情況是以如此瞬間的強度發生,於是頭顱被破開,整個能量融入了宇宙。所以他們保存這具軀體。以此方式,他們至今已完成人類史上最偉大的實驗。他們保存了99個身軀。因此噶瑪巴說在那99具軀體中我的軀體也被保存下來······
     那是第97個身軀,不過如果從另一端數過來,也可算是第3個。


奧修於1953年3月21日成道。當時他在Jabalpur市的D.N.Jain學院
主修哲學。他從很小就著迷於祕意的靈性,尋求與探詢了每一位他能找到的教士
和聖人,不論他們的宗教為何。他實踐了每一種他能從古老典籍裡發現到的
靜心技巧,包括出自濕婆數千年歷史Vigyan Bhairav Tantra裡所有112個技巧。
他探索了帕坦加利的瑜珈靜心技巧。他不顧名聲地在以毒蛇著稱的廟宇裡
度過一個無月的夜晚,讓牠們爬在自己身上。奧修對靜心的熱切實驗
在21歲那年達到最高點,一種成道的爆發。



     從我有記憶起——我還是小孩子的時候——我就一直在尋找通往成道之門。我一定是從前世帶來這樣的想法,因為我不記得自己在這一世的孩童時期有哪一天沒有在尋找它。至於我是否發瘋了,我自然是被所有人認為瘋了。我從不曾和哪個小孩玩在一起。我始終找不到任何方式與跟我同樣年紀的孩子溝通。對我來說他們看起來都很蠢,忙著所有白癡的事情。我從來沒有加入任何足球隊,排球隊,曲棍球隊。當然,他們全都覺得我是瘋子。就我自己而言,隨著我的長大我開始將整個世界都看作是發瘋的。
     在那最後一年,我21歲之時,那同時是個精神崩潰與精神突破的時刻。很自然地,那些愛我的人,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的教授們,一點都無法瞭解是什麼在我裡面進行著——為什麼我與其他小孩如此不同,為什麼我會閉起眼睛坐上好幾個小時,為什麼我會好幾小時坐在河邊然後一直看著天空,有時是一整個晚上。無法瞭解這種事情的人——我也不期望他們瞭解——自然認為我發瘋了。
     在我自己的家裡我都變得幾乎不存在·····
     漸漸地他們不再問我任何事情,逐漸地他們開始覺得我彷彿不在那兒。而我好愛這個樣子,我開始變成一種虛無,一種沒有人,一種不存在的情況。那一年真是驚人。圍繞在我身邊的是虛無,是空無。我失去了與這世界的所有連繫。如果他們提醒我去洗個澡,我會一直洗上好幾小時。於是他們必須敲門:「該從浴室出來了。你已洗完一個月份的澡。趕快出來。」如果他們提醒我吃飯,我才會吃;要不然,好幾天過去了而我什麼都沒吃。並不是我在斷食——我是對吃或不吃一點念頭也沒有。我整個人都關注在更深更深地進入我自己。而那道門是如此具有磁力,那個拉力是如此巨大——如同現在物理學家們所稱的黑洞。
     他們說在這存在之中有著黑洞。如果一顆星球偶然來到黑洞前面,它會被拉進黑洞裡面;毫無可能抵抗那樣的拉力,而步入黑洞就是步入毀滅。我們對另一面所發生的事情一無所悉。我的想法是,某個物理學家必須去找到證據,在這一面出現的黑洞在另一面就會是白洞。洞口不會只在一邊;它是一條隧道。
     我在我自己裡面體驗過這點。或許以一個較大的尺度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宇宙之中。星球會死去;以我們能夠見到的情況,它會消失無蹤。然而每一個片刻都有新的星球正在誕生。出自何處呢?哪裡是它們的子宮呢?這是很簡單的算術,黑洞就是一個子宮——舊有的消失進它裡面,然後全新的誕生出來。這是我在自己裡面體驗到的——畢竟我不是物理學家。那一年的強烈牽引使我與人們越來越遠,以致於我會認不出自己的母親,我可能認不得自己的父親;甚至到有些時候我會忘掉自己名字的程度。我很用力去想,但都沒有辦法想出我原本在用的那個名字。
     自然地,對所有人來說那一年我是發瘋了。然而對我來說那樣的瘋狂變成了靜心,而這瘋狂的頂點打開了那道門。我通過了它。此刻我超越了成道——我是在那道門的另一面了。

     曾經有十年的時間我每天早上跑8英哩晚上也跑8英哩——從1947到1957年。它很規律地進行。而透過跑步我體驗到許多,許多事情。在那十年間每天16英哩我已經環繞整個世界了。當你跑了2或3英哩後會出現一個片刻,種種東西開始在流動,你不再位於頭部,你成為你的身體,你就是身體。你開始以一個活生生的生命在運作——如樹木在運作,如動物在運作。你變成一隻老虎或是孔雀或是狼。你忘掉了所有頭部的事情。念的大學忘掉了,學位忘掉了,你什麼都不知道,你就只是在。
     事實上,漸漸地,在3或4英哩後,你無法再以頭部來設想自己。整體升起了。柏拉圖被遺忘了,佛洛伊德消失了,所有的區分都消失不見了——因為它們是在表層——而在深處你的合一開始肯定地說出它自己。
     在清晨的時候迎著風而跑,當一切都很新鮮,整個存在都處於新生的喜悅,那是一種沉浸在屬於嶄新一日的全新愉悅,每一樣事物都是新鮮與年青的,過去已經消失,所有一切都已從夜裡深深的歇息中現身出來,所有一切都是純真的,原始的——突然間連那跑步的人都消失了。只有跑在那裡。沒有在奔跑的身體,只有奔跑存在。然後逐漸地你看見一種舞蹈升起,它隨著風,隨著天空,隨著照耀的陽光,與樹木一起,與土地一起。你在跳舞。你開始感覺到宇宙的脈動。那就是屬於性的。在河流中游泳是屬於性的。性交並不是唯一屬於性的事情;任何事情能讓你的身體在其中全然地脈動,沒有絲毫顧忌,那就是屬於性的。
     所以當我用“性”這個字時,我指的是這般全然的體驗。生殖器方面只是性的作用之一。而這方面的重要性已被過度放大,因為我們遺忘了性的全部作用。說真的,正是你們所謂的聖人們使得你們非常,非常生殖器化。整個責任都得歸咎於你們的聖人和聖哲們——他們是罪魁禍首,他們就是罪犯。他們從不曾告訴你真正的性是什麼。
     漸漸地性已變得受限在生殖器上;它變成局部的,它不再是整體的。局部在生殖器上是醜陋的,因為這最多只能給你一種寬慰;它無法使你得到高潮。射精不是高潮,所有的射精都並非與高潮有關,而每一個高潮也不是最頂峰的經驗。射精是關於生殖器的,高潮是屬於性的,而最頂峰的經驗是靈性的。當性被受限在生殖器時你能擁有的只有慰籍;你只是失去了能量,你並沒有得到任何東西。它就是愚蠢而已。這就像打了個大噴嚏後覺得很舒服,就只是如此。
     沒有高潮出現是因為你並非脈動著全部的身體。你不是在舞動之中,你不是以整體的你參與進來,這就不是神聖的。它非常偏向一部分,而部分永遠不會是高潮的,因為只有在整個有機體都包含進來時高潮才有可能。當你從腳趾到頭頂都在脈動,當你存在的每根纖維都在振動,當你身體的每個細胞都在跳舞,當你裡面響起了美妙的交響樂,當每一樣事物都在舞動著——這時就會有高潮。然而。每一個高潮也都不是頂峰的經驗。當你是在裡面全然地振動著,那是高潮。當你的全部參與進存在的整體,那就是頂峰的體驗。然而人們決定去射精,他們忘掉了高潮也完全忘掉了最頂峰的體驗。他們不知道那是什麼。
     因為他們無法達到較高的,他們就受限在較低的。當你能達到那較高的,當你能達到那較好的,自然地那較低的就會開始自行消失。如果你瞭解我的意思·····性行為會被改變,但性能量不會。你會變得更有性能量。當性愛消失時你會變得更屬於性的。性愛去到哪裡了呢?它會變成你的性能量。你會變得更充滿感官。你將活得更有強度,更熱力四射;你將活得像是巨大的浪潮。這些小小的浪花將會消失。你將變成暴風,你將變成撼動樹林與山岳的強風。你將成為大浪,大洪水。你這蠟燭將兩頭一起燃燒,同時燃燒。而在那樣的片刻——這時即使你只被允許活一個片刻,那都已經太多——你品嘗到永恒的滋味了。

     讓我告訴你我曾有過的一個不可思議的經驗。它就這樣發生在我身上;之前我從來沒有提過它。大概在17或18年前我經常晚上到深夜坐在樹頂上靜心。
     我常覺得如果你是坐在地面靜心,身體就會對你產生較大影響。身體是泥土所作成的,於是如果你坐在地上靜心,身體的力量就會非常強地運作。所有談到關於瑜伽士移往較高的海拔——到山上,到喜馬拉雅山——不是沒有原因的;那是十分的科學。身體與距離地面越遠,土地元素對身體的拉力就越小。
     所以我經常每天晚上在樹上靜心。
     有一晚·····我不知道自己何時開始沉浸於深深的靜心,我也不知道在哪個時間點我的身體從樹上掉下來,然而當它這樣時,我是在驚訝地看著所發生的事情。
     我仍然還在樹上,但身體已經掉在底下。很難去說在那時刻我是什麼樣的感覺。我仍然坐在樹上但身體是在底下。僅有一條銀線連結著我與我身體的肚臍——一條非常閃耀的銀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已超出我的理解能力。我將怎麼回到我的身體?
     我不知道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多久,然而這是個不同凡響的經驗。第一次我從外面看見我的身體,而且自從那一天這身體就不復存在。從那時起我與死亡就不再有關連,因為我見到了與這個身體不同的另一個身體——我體驗到了精微的身體。很難說這個經驗維持了多久時間。
     隨著黎明破曉,從附近村子有兩個女人經過,頂著牛奶壺在她們頭上。當她們朝樹過來時看到我的身體躺在那裡。她們過來了並坐在身體旁邊。我在上面觀看著所有這些。似乎兩位女人當作這身體是死了。她們將手放在我的頭上,而在一瞬間,彷彿藉由一種強大的吸力,我回到了身體裡面,我的眼睛睜開了。
     在那一刻我還體驗到別的事情。我感覺到女人能在男人的身體裡產生某種化學變化,而男人在女人的身體裡也是如此。我也很想知道那個女人的碰觸是如何導致我的重返身體。在那之後,我有過更多這類的經驗。它們說明了為什麼印度的密宗修士,他們廣泛地實驗了三摩地與死亡,並且也會將他們自己與女人連繫在一起。
     在密集深入的三摩地體驗過程中,男人的發光體,他精微的身體,如果已經脫離了物質的身體,必須在女人的幫助下才有辦法回來。同樣地,女人發光的,精微的身體,如果沒有男人的協助就不可能被帶回來。當男性與女性的身體連結時,某種環狀的電路就完成了,而已經脫離出去的意識會迅速地重返到身體上。
     在這個事件後,我在六個月內持續有過六次相同類型的經驗。而在那六個月我感覺至少失去了十年的壽命。如果我原本可以活到七十歲,現在我只能活到六十歲。我在六個月的時間遭運到某些奇特的經驗——連我的胸毛都變白了。我無法理解正在發生的事情。無論如何,那出現在我身上的是在這個身體和那個身體之間的連結斷裂了,被中斷了,那種諧調,那存在於兩者之間的和諧,已經破碎了。同時我也明白了之所以阿迪·商羯羅在33歲去世,而維韋卡南達在36歲,那是別有原因的。一旦兩個身體的連結突然斷掉,要繼續活著就變得很困難。這解釋了為什麼拉瑪克里斯納會疾病纏身,而拉瑪那會死於癌症。原因並非是身體上的;更恰當地說,在他們物質身體和精微身體之間諧調的斷裂才必須為此負責。
     當瑜伽在談數以千計的經脈時,那並不是來自生理學的觀點。瑜伽士與生理學毫無關連。這些是從裡面所認知到的;當現今的人來看他會覺得疑惑,這些經絡脈點在什麼地方。七個脈輪,瑜伽所談的身體裡的那些中心是在哪裡?身體裡面並沒有它們的蹤跡。然而我們找不到它們是因為我們是從外面去看身體。
     有另一個觀察身體的方式——從裡面,從內在的生理學。那是一種精微的生理學。從那樣的內在生理學所認知到的神經,靜脈,與中心是完全不同的。你在這物質身體的任何地方都不會找到它們。這些中心是這個身體與內在靈魂之間的接觸場域,兩者的會合點。
     最大的會合點就是肚臍。你可能有注意到,如果你在開車時突然捲入一場事故,肚臍會是最先感覺到衝擊的地方。肚臍會立刻變得騷動起來。遇見死亡,肚臍會最先變得騷動不安。當死亡一出現,肚臍涉及到身體中心的部分就受到擾亂。於是會有一番內部的整頓,那是起自這個身體與那內在身體之間的接觸。脈輪就是它們的接觸場域。
     所以明顯地,從裡面認知身體是認知到一個完完全全不同類型的世界,一個我們毫不知情的世界。醫學目前對它一無所悉,之後一段期間內也會是如此。一但你體驗到身體與你是分隔的,你與死亡就沒有關連了。你開始知道死亡並不存在。到那時你就能真的脫離身體,而且是你自己從外面去看著它。
     與生死相關的問題並不是哲學或形而上學思想的內容。那些總是在思考事情的人從未成就任何事情。我所談的是一種存在性的途徑。它可以被認知為「我就是生命」;它可以被認知為「我並不會死」。人能夠活出這樣的經驗,人能夠進入它。

     你問我:「當你成道時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笑了,真正的大笑,看見了整個試圖成道的荒謬性。這整件事情都很可笑,因為我們生下來就是成道的,而為了某個已經是如此的事情去努力是最荒謬不過的了。如果你已經擁有它,你就無法再去取得它;只有那些不是你擁有的,不是你存在本有的部分,才能夠去取得。然而成道正是你的天性。
     為了它我已掙扎了許多世——在許多許多世裡那就是唯一的目標。而我已做過所有為了達成它能夠去做的事情,但我總是失敗。這一定會是如此——因為它無法作為一種成就。它是你的天性,所以它怎麼能作為你的成就呢?它無法被當成一種野心。
     頭腦是充滿野心的——企求金錢,企求權力,企求聲望。然後有一天,當它受夠了所有這些外向的活動時,他就開始去企求成道,解脫,涅槃,神。但那是同樣的野心回過頭來;只是對象改變而已。首先這對象是在外面,此時這對象是在裡面。但你的態度,你的途徑並沒有改變;你還是同樣那一套,同樣固定不變的同一個人。
     「我成道的那一天」就只是意謂著在那一天我體認到沒有什麼需要實現,沒有地方需要前往,沒有事情需要完成。我們已經是神聖的,我們已經是完美的——如我們現在的樣子。不必去改善什麼,完全不必去改善。神從來沒有創造出任何不完美的人。即便你遇上了一個不完美的人,你也會看見他的不完美是完美的。神從未創造出任何不完美的事物。
     我聽說當一位禪師牧宗宗寿正在告訴他的弟子們此等真理,一切都是完美的,這時有個人站了起來——非常的老,駝著背——他說:「那我怎麼樣?我是個駝背。你要怎麼說我?」牧宗說:「我這一生從未見過如此完美的駝背。」
     當我說「我成道的那一天」,我是在用錯誤的語言——因為並沒有其他語言,因為我們的語言是我們自己所創的。它是由「成就」「達成」「目標」「改良」「進展」「演進」等詞彙組成的。我們的語言並不是由成道的人所創造;事實上即使他們有意願也無法去創造它,因為成道是發生在寧靜之中。你如何能將那樣的寧靜帶入文字裡呢?而且無論你怎麼做,這些文字都會破壞掉那寧靜裡的某些事情。
     老子說:當真理被宣稱出來的那一刻它就變成是錯誤的。沒有任何表達真理的方式。然而語言仍然必須被使用;沒有別的辦法。所以我們總是必須使用這語言,不過附上條件,它無法真的合乎那個經驗。因此我會說「當我達成我的成道的那一天」。然而它既不是一種達成,也不是我的。
     [在這時發生了短暫的停電:沒有光,也沒有了麥克風聲音]
     是的,它就是像這樣發生!不知從何處而來的突然黑暗,突然光亮,而你什麼也不能做。你只能觀照。
     那一天我笑了,因為我所有那些為了達成它的可笑努力。在那一天我笑我自己,在那一天我笑這整個人類,因為每個人都在努力取得,每個人都在努力到達,每個人都在努力改善。
     在我身上它以一種全然放鬆的狀態發生——它總是以那樣的狀態發生。我嘗試過所有事情。然後在那時,看見所有努力的無用,我放下了·····我放下整個規劃,我忘掉關於它的一切。有七天的時間我活得再普通平凡不過。
     當時與我住在一起的人感到非常驚訝,因為這是第一次他們看到我只是過著普通的生活。要不然我整個一生都是一種完美的紀律。
     我與那個家庭一起住了兩年,所以他們知道我會凌晨三點起床,然後我會去作4或5英哩的長途走路或跑步,接著我會在河裡沐浴。每一件事都是絕對排好的。即使我發燒了或生病了也都一樣:我仍然會這樣照常進行。
     他們知道我會靜心地坐著好幾小時。到那天為止我吃得都不多。我不喝茶,咖啡,我有嚴格的戒律關於什麼可以吃,什麼不能吃。到了晚上9點整我就會入睡。即便有人與我一起坐著,我也會就這樣跟他說「再見」然後上床睡覺。這時那個與我住在一起的家庭,他們就會告訴那個人「現在你可以回去了,他已經去睡了」。我甚至不會浪費片刻去說「現在我睡覺的時間到了」。
     當我放鬆了整整七天,當我放下了所有事情,頭一天我就在早上喝茶,而且睡到9點才起床,那個家庭覺得很困惑。他們說:「發生什麼事?你墮落了嗎?」他們本來以為我是個偉大的瑜伽士。有張那些日子的照片還留著。我身上總是只披著一塊布,就只有這樣。白天我用它披住身體,晚上我就用它當被子蓋。我睡的是一張竹墊。那就是我所有的慰藉——那張被子,那塊竹墊。我一無所有——沒有任何別的東西了。
     當我9點才醒時他們很困惑。他們說:「一定有什麼地方不對。你生大病了嗎?病得很重嗎?」
     我說:「不,我沒有病得很重。我已經病了很多年,現在我是絕對的健康。現在我只會在睡眠離開我時起來,只會在睡眠來到我身上時睡覺。我不再作時鐘的奴隸。我會吃任何我的身體想要吃的,我會喝任何我想要喝的。」
     他們無法相信。他們說:「你甚至會喝啤酒嗎?」我說:「拿過來!」
     那是我第一天嘗到啤酒的滋味。他們不敢相信他們的眼睛。他們說:「你完全沉淪了。你已變得完全沒有靈性。你在做什麼?」
     我說:「夠了就是夠了。」在那七天我忘掉了所有計劃。我永遠地忘了它。
     然後在第七天它發生了——它就這樣不知從何而來地發生。突然間一切都是光;而我什麼也沒做,我只是坐在一棵樹下休息,享受著。當我笑起來時,園丁聽見了笑聲。他總是認為我有一點瘋狂,但他從來沒有見過我笑成那個樣子。他跑了過來。他說:「怎麼回事?」我說:「不用擔心。你知道我是瘋子——現在我已經完全發瘋了!我是在笑我自己。不用覺得我在冒犯你。去睡覺吧。」


1964年6月3日,奧修在Ranakpur進行了連續六天五夜的靜心。各資料來源
皆證實這是奧修第一個具備完整面貌的靜心營。當時的演說隨後出版為
“Sadhana Path"(साधना पथ),英譯本"The Perfect Way"。奧修曾說這本書
含括了他的整個教導,之後從未更改。從1972到1974年奧修舉行過許多3至10日的
靜心營。在活動期間他會給出數次每日演說並親自帶領靜心。



     明天早上我們將要開始這五天課程的修行營隊,透過此開場介紹我想說明一些事情。
     為了你的修行,為了真理的實現,內心必須以準備栽種花朵所需的土壤這樣的方式作好準備。因此,我想讓你們在心裡記著一些準則。
     第一個準則是:活在當下。在營隊過程中不要被你那又是想著過去又是想著未來的習性給帶走。如果你允許你自己被帶走,那活生生的時刻,那真正重要的事情就會被浪費與無用地流失掉。那存在的既非過去也非未來。過去只是記憶;未來,想像而已。只有當下是真實的和活的。如果真理將被知道,它只能透過當下被知道。
     在營隊期間,請將自己與過去連同未來一起隔開。接受它們並不存在。只有你在其中的這一刻存在。你只存在於這一刻,沒有別的。你必須活在它之中,並且全然地活出它。今晚儘可能好好地入睡,彷彿你整個過去都已被切斷,漂走了。讓過去死去。然後到早上醒來時像個新生的人,因為那是個全新的早晨。讓那個上床睡覺的人不再醒來。讓他永久地睡下去。讓那始終嶄新與新鮮的人起身甦醒。
     要能活在當下,就需持續記住——每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得看守好,確認對於過去和未來的機械性思緒不會重新起動。觀照就足夠了。如果你觀照,它就不會再有動作。觀照與覺知能打破慣性。
     第二個準則是:自然地生活。人的全部行為都是人為的以及制約的結果。我們總是將自己包覆在假冒的罩衣底下,而且因為這披蓋物我們漸漸忘掉了我們真實的本質。脫下這層虛假的外皮,將它丟掉。我們聚在這裡不是為了演一齣戲,而是要知道與看見自己真正的樣子。就像台上的演員們在表演過後會拿掉它們的戲服和裝扮並將它們放到一旁,在這五天中,你們必須拿掉自己虛假的面具,把它們放在旁邊。讓你裡面那基本的與自然的出現——並活在它之中。人的修行,人的道路,只能透過簡單與自然的生活。在此營隊的這幾天要意識到你沒有任何位置,沒有任何職業,沒有任何身分地位。剝去自己所有這些面具。你就只是你,一個相當普通的人類,沒有名字,沒有地位,沒有階級,沒有家庭,沒有世襲身分——無名之人,非常平凡的一個人。你必須學習像這樣地生活,因為在實相裡這就是你的樣子。
     第三個準則是:單獨地生活。人的修行是誕生在全然的單獨中,當他是完全獨自一人。但一般而言人從來不是獨自一人。他總是被其他人圍繞著。而且如果沒有群眾圍在他外面,他就是在自己裡面的群眾當中。這個群眾必須被疏散掉。
     在內部,不要讓事情在你身上群聚進來。在外部也是如此才對——自己一個人活著,好像在這營隊裡你是完全單獨一人。你不需要與其他任何人維持關係。在這些數不盡的人際關係裡你們已忘掉了你們自己。所有這些關係——敵人或朋友,父親或兒子,太太或先生——已經如此吞沒了你,使得你在自己裡面既找不到也認識不到你本有的存在。
     你曾試過遠離你這些關係,然後想像原本的你?你曾試過拋棄這些關係的外衣,然後看見自己完全與它們是分開來的?將自己從所有這些關係去除掉,然後知道你不是你的父親和你的母親的兒子,不是你妻子的丈夫,不是你小孩的父親,不是你朋友的朋友,不是你敵人的敵人——而那留下來的就是你真實的本質。那仍留在你裡面的就是你自己。在這些天裡你必須以那樣的本質單獨地生活。
     藉由遵循這些準則,你將能夠達到一種內心狀態,那對於持續你的修行,獲得平靜,以及實現真理是絕對必要的。

     我曾對著5萬人或10萬人的群眾講話,而我很清楚所有東西都沒有進到他們的腦子;他們就是坐在那而已······
     這些人喜歡我,並非出於他們瞭解我所說的話,而只是因為我說這些話的方式。他們愛我的存在,但他們並不是求道者。他們只是剛好有這個機會。
     很快地我就疲乏了。這樣完全沒有用,因為他們一隻耳朵進來,就從另一隻耳朵出去——這還只是男人!女人會用兩隻耳朵聽,然後所有東西都從嘴巴出去。只有這一點點不同!你有見過兩個女人安靜地坐在一起嗎?
     這世界滿滿地都是八卦消息,而你要去談靜心?來聊聊鄰居發生的事情多有趣啊。至於靜心,等老了後,甚至死了後都還有時間。靜靜地躺在你的墓地裡,你想要做多少靜心都沒問題。然而此刻周遭發生了那麼多事情——某人的太太跑走了,某個丈夫背叛了他的妻子······
     看見這樣的情況,與群眾談話幾乎是徒勞無功的,我開始去聚集少數人。唯一的辦法就是停止對群眾講話。我會去到山裡,並通知任何想來山裡7天或10天,能來與我待在一起的人。自然地,如果有人能從他的工作中抽身10天,那就不會只是好奇而已。如果他能離開他的太太和小孩和工作10天,至少他給出一個訊息,他並不只是好奇,而是真的想要知道。靜心營就是如此開始的。

     我剛從Ranakpur的營隊回來。
     這次只為Rajasthan的朋友舉辦,那就是為什麼你沒有接到通知。
     它持續了5天,大概有60個人參加。
     它很棒很成功,而且明顯地有許多事情發生。
     受到成果的鼓舞,主辦者正在計劃以全印度為基礎的營隊。
     你一定要來參加這個。


1970年9月26日至10月5日,奧修在喜瑪拉雅山區的Manali主持靜心營。9月28日
他點化了他的第一批門徒,現在稱為桑雅士(Neo-Sannyasins)。當天在此事件後有場特別的晚間演說,是關於新修行(neo-sannyas)的重要意義。



     對我來說,修行並非意味著棄世;它真正的意含是通往歡欣喜樂的旅程。對我而言,修行並不是任何一種負向性;它是種正向性的成就。然而到目前,修行者仍是以十分負面的意思,以放棄,出家棄世的角度被看待。然而,就以我來說,是將修行看作某種正向和肯定,某種需要去達成,需要受到珍視的事情。
     的確,當某人原本把身上的普通石頭當成寶物,突然間他看到了一組真正貴重的寶石,他會立刻將那些不值錢的東西從手中放掉。這並不是在拋棄什麼。這只不過就像你扔掉那些清掃出來的垃圾,好讓家裡保持乾淨整齊。你不會稱此為出家棄世,對吧?你會稱它為棄世,是當你放棄掉的是你看重的,而且你還會將你放棄的東西一一記在本子上。至今為止,修行仍是以估量你所放棄的一切這種方式被看待—-無論那是家庭,金錢,或任何事物。
     我是從全然不同的角度,正面成就的角度來看修行。無疑地在這兩個觀點間存在著根本的差異。如果修行,以我看它的方式,是一種收穫,一種成就,它就不可能意味著與生命對立,與生命決裂。事實上,修行是生命最高的達成;它是生命最精美的實現。
     而如果修行是種實現,它就不可能是悲傷和憂鬱的,它應該是一種歡慶與喜悅的事情。於是修行不會是生命的退縮;相反地,它所指的應是一種始終在擴張和深化的生命,一種豐盛的生命。到目前為止我們都是將一個從這世界,從這一切撤離出來,斷絕了生命並將自己困在繭裡的人稱為修行者。
     而我,無論如何,只會稱一位不逃離這世界,不退縮和封閉,與一切相連,敞開且寬闊之人為修行者。
     如此的修行還有其他的含義。從生命撤出來的修行會進入桎梏,進入監禁之中;它無法成為自由。而否定自由的修行並不真的是修行。自由,究極的自由正是修行的靈魂。
     對我來說,修行沒有限制,沒有禁忌,沒有條文和規章。
     對我而言,修行並不接受任何的勉強,任何的管控,任何的戒律。在我看來,修行是人最終自由的開花結果,並且根植於他的才智,他的智慧。
     我會稱他是一位桑雅士,當他有勇氣活在全然的自由裡,不接受任何束縛,組織,與戒律。
     然而,這樣的自由並不意味著領到特許執照;並不表示桑雅士會變得放浪形骸。真相是,那些會變得放蕩的總是處在桎梏中的人,身為奴隸的人。能獨立且自由之人從不會放蕩失序;他無法變得如此。
     我將以此方式來區分未來的修行和過去的修行。
     而且我認為修行團體,以它直到今日的情況,即將壽終正寢;它已和死去沒有兩樣。它不具任何未來。然而修行的本質部分,是必須被妥善保存的。那是人類如此珍貴的一種成就,我們負擔不起失去它。修行是那種難得綻放一次,最為稀有的花朵。它卻很可能因為缺乏適當的照顧就枯萎了。而且如果仍然緊綁在舊有的模式上,它肯定是會死去的。
     因此,修行必須被注入新的意義,新的觀念。修行必須存活下來;它是人類所擁有最深遠,最珍貴的寶藏。然而如何拯救它,保存它,這是個課題。

     你問:「什麼會是你的門徒的日常作息,日常戒律?」
     你問我的門徒的日常作息會是什麼樣子。重點不在我的門徒。怎麼可能會有任何人成為我的門徒呢?他或她只會是一位門徒。而什麼會是他日常生活的作息,他的行程表,他的戒律呢?
     如果我們試圖把某種固定的日常作息強加在一位門徒身上,那對他一定是有害的,而沒有任何好處。有人問一位禪宗聖者:「你每天的例行作息是什麼?」
     聖者說:「當我想睡時我就睡,當我醒來時我就醒來。當我餓的時候我就吃,而且不餓的時候就不會吃。」這位聖者是對的。門徒是一個不會強加某種事情到自己身上的人,他視生命如它原本的樣子,並且非常自然地,自發地將它活出來,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
     我們是一群奇怪的人。平常很睏時我們抗拒它,等到失眠時我們開始唸咒唸經,拼命找法子入睡。當不餓時我們在吃,當很餓時我們卻不吃,因為對於吃飯這件事我們總是照著時鐘有一個固定的時間表。我們就是如此破壞了自己身體的內在和諧,而那就是為什麼我們會變得一團糟。
     一位門徒會根據身體的智慧來生活。他是在覺得想睡時睡覺,並且是在他的睡眠結束時睡醒。他不會要求自己醒來的時間必須是印度教所謂的創造者時刻(Brahmamuhurta),神聖的時刻,黎明前的時刻。無論他在何時醒來,那就是他的創造者時刻。他會說:「當神將我帶離睡眠時,我會稱此時就是我的創造者時刻。』他會活得很自然,很容易,很自發性。
     那就是為什麼我無法給你關於生活的一套作息,一套戒律。如果我將任何戒律加諸在你身上,你將陷入麻煩,你會很受苦,因為我是按照適合我的方式來訂定它。如果我告訴你每天清晨三點起床,也許三點起床對我來說很喜樂,但它會毀掉你的健康。
     每個人的生理機制都是獨一無二的,然而我們對此渾然不覺······
     諸如此類的事情不會有硬性規則。我們不會有固定不變的條文,關於該穿什麼,該吃什麼,該吃多少,該幾點睡覺,該睡多久。我們可以就一般情況來討論這些事情,然而去訂下關於這些的規則是不適當的。每個人都該找出他自己的戒律,他自己的生活方式;這應該完全是個人的決定。你必須擁有這般的自由,由你決定你自己的生活方式。別人並非如此,然而一位桑雅士應該這麼做。他應堅持這樣的自由,成為他所是的樣子,並且活出對他而言是歡欣與喜樂的方式。關於這方面,他還必須記住自己所生活的方式不會妨礙到其他人的自由與幸褔。這樣就夠了。

     你問:「你不覺得點化門徒將會導致在你身邊形成一個教派?」
     你認為它會導致教派的出現。不,它不會。要出現一個教派某些事情是不可少的。為了形成教派你會需要師父,經典,教義,以及關於此教派的描述。除了這些,你還需要一種盲目,獨斷的信仰,只有你的教義是對的,所有別人的都完全是錯的。這些事情沒有一件存在於此處。
     我心目中的門徒不會像其他的門徒一樣被冠上任何形容詞,他們不是印度教徒,基督教徒,就是佛教徒。而一個教派缺少了這樣的形容是無法形成的;那會極度困難。我稱某人是位門徒,當他並不擁有一個宗教,當他並不屬於任何宗教。而你無法不用宗教來組織一個教派。我稱某人是位門徒,當他沒有任何像薄伽梵歌或聖經的經典,當他不屬於哪個廟宇,教堂,或集會所。而一個教派沒有這些是不可能的。
     我們應盡最大努力讓任何教派都不會出現,因為沒有什麼對宗教的迫害比這些教派還大。各種教派對宗教造成的迫害要比反宗教本身來得更嚴重。事實上,真實的錢幣總是被它的偽造品所破壞;沒有其它東西會更具破壞性。同樣地,如果真實的宗教曾受過傷害,那只有假冒的宗教能傷害到它。需要極大的覺知才能避免這樣的危險。
     在我們的努力下教派就不會產生,因為沒有人是我的弟子,我也不是任何人的上師或師父。而如果我會為一些人的接受點化給予見證,這是因為,此時,他們無法直接與神連結。當他們能直接連結到那至高無上的,我就會要他們自己去做,不要再來打擾我。我不希望不必要的麻煩,我並沒有別的私心。如果你能自己與存在關連起來,那就太好了;沒有比這更好的事。到那時就不會出現需要有人作為見證這樣的問題。那是最高的境界。

     你問:「作為一位門徒身穿橘色衣服的意義是什麼?」
     沒錯,穿上某種特定顏色的衣服並不會讓人成為一位門徒,不過門徒們的確會穿上某種特定顏色的衣服,那也是對的。衣服並不特別幫助到修行,然而這不表示一位修行人不能擁有他自己的衣服。衣服沒有那麼重要,但是它們也沒有那麼不重要。
     你穿何種衣服是有意義的。你為何穿衣服也是有意義的。有人穿得很寬鬆,另個人則偏好緊身。寬鬆與緊身之間並沒有太大差別,但它確實透露出一些關於穿它們之人的心理素質。為什麼有人為自己選擇寬鬆的服裝,別人則選緊身的呢?如果一個人是安定與平靜的,他就會喜好寬鬆的衣著,而不會喜歡緊繃的。另一方面,心裡煩亂,脾氣很大,或者性慾高漲之人,就會偏好緊身的衣著。寬鬆的衣服並不適合戰鬥。那就是為什麼全世界的軍人全身上下都是緊身裝備;他們不會領到寬寬鬆鬆的制服。軍人的工作屬於那種需要他成為緊繃的與精練的。他的衣服真的必須緊貼到隨時得以行動,讓他覺得每當必要的時候,他整個人可以立刻跳起來。然而一位僧侶,靜心者,修行人,所需的是寬鬆與輕便的衣服。
     橘紅色系衣服有它們自己的效用。並不是沒有穿上赭紅袍服的人就無法成為修行人,然而赭紅袍服在修行之中確實具有它恰當的位置。
     而那些發現這點的人,在經過漫長的研究與實驗後,的確有著很多很好的理由推薦赭紅色袍服作為修行之用。
     赭紅色是日出的顏色。當太陽正要從東方的地平線升起,當第一道曙光開始展露它自己,它的顏色是標準的赭紅色。當你進入靜心時,你看見的第一道光就是赭色的,而靜心最終的光芒是藍色的。
     靜心以赭色為始以藍色為終;它在藍色中到達它的頂峰。赭色是靜心開始的標誌;一位修行人會在進入靜心時遇上這個顏色。因此在一整天當中他身上衣服的顏色會一再地提醒他靜心。衣服與靜心,某種關連性已建立在兩者之間。赭色幫助他走入靜心,而那是一位修行人整體生活的一部分·····
     如果,當他在走路,吃東西,或洗澡的時候,他的衣服一次又一次地提醒了這位修行人屬於靜心經驗的第一種顏色,那麼這赭紅色就發揮了很大的作用。這是某種條件反射,某種繩結,一再一再地提醒他靜心是他的道路。然而這並不意味著沒有穿上赭紅袍服就不能成為一位修行人。修行是如此崇高之事,因此它無法被服裝所侷限。不過服裝也並非全然無用;它們是很有意義的。
     我想讓數以百萬之人都被看見身穿赭色出現在這整個世界上。

     你問:「戴著你所給予的念珠項鍊(Mala)具有特別的意義嗎?」
     你想知道關於念珠項鍊以及它的意義。在這個宇宙裡沒有什麼是不具意義的。如果某樣東西在經過長久的使用後失去了它的意涵,那是不一樣的情況。每一件事物流通過很長的時間後都會壞掉和髒掉。同樣的情形也發生在念珠項鍊上。然而它是很有意義的。
     一條念珠項鍊有一百零八顆珠子。你知道這個數字表示什麼嗎?靜心的技巧,靜心的方式共有一百零八種,所以這項鍊在你身上是要提醒你那一百零八條通往靜心的可能路徑。如果你我能夠持續相連,我將帶你熟悉所有不同的靜心技巧。這念珠項鍊上的一百零八顆珠子代表所有存在著的靜心技巧。
     而當像我這般的見證者將此項鍊給予一位被點化之人成為門徒時,透過此象徵他只是在告訴這個人,雖然他只向他解釋了一條通往未知之路,事實上還有許多其他的,還有一百零七條之多。所以不要急著去說那些跟你走在不同路上的人是錯的。始終記得仍有數不清的路,它們全都朝向那神聖的。
     在項鍊的最下方掛著一顆大珠子,那是在說不管你所走的是哪條路,你都會到達的,因為所有的路都是通往那個一,那最終的一。因此所有的珠子,包括那顆大的,都是象徵性的以及有意義的·····
     無論是念珠項鍊或是新的名字—-有很多這樣的事情—-它們對於門徒的旅程都非常具有意義。

     你問:「改變名字具有特殊的含義嗎?」
     是的,它是有含義的,重大的含義。名字的改變對一位門徒來說有著很大的意義。那是一個標誌,一個象徵。我們生命中的每樣事物都是象徵性的。你有一個名字;你認同這個名字。這名字成為你的象徵;它等同了你這個個體。你的名字與你到昨天之前所作為的一切都有某種關聯。改變一位門徒的名字意味著我們將他與他舊有的身分,他舊有的關聯切斷開來。我們對他說,現在你與昨天前的你已經不一樣了。現在你正開始一個新的旅程,帶著全新的名字,全新的身分·····
     名字的改變在打破你舊有的身分上是有幫助的。隨著這個更改過的名字你突然認識到此時你已不是同一個人。每一次,當你走在路上,某人叫著你新的名字,而不是原本的,你會驚訝地發現到你已不再擁有你舊有的身分。每一天你與你舊有生命的認同都在萎縮;每一天都有一個全新的人出現在他的位置上。你會一次又一次地被提醒此刻你正踏上一個全新的旅程。名字的改變對於這個目標是很有用的。

     你問:「為什麼你稱你的男性門徒為“斯瓦米”(Swami),你的女性門徒為“瑪”(Ma)?」
陽性的道路是屬於覺知的,而覺知帶你來到一個點上,你成為你自身生命的主人。那就是斯瓦米的意思。陰性的道路是屬於愛的,而愛帶你來到一個最終的點上,你能孕育這整個存在。那就是瑪的意思。
     女人在她最終的盛開中成為一種孕育的能量·····她能撫育整個存在。她覺得受到賜福,而且她能賜福給整個存在。當男人抵達最終點時,他不會變成一位父親,他也不會變成一位母親,他就只是成為一位主人:他自身存在的主人。
     愛與覺知—-存在著這兩條道路。而當我說陽性時我不是指所有男人都屬於陽性的,當我說陰性時我不是指所有女人都屬於陰性的。有些女人必須通過覺知之路—-我也想稱她們為斯瓦米,但那就更令人困惑一些。就現狀來說,這已經太瘋狂了····

1990年1月19日,他的脈博變得不穩定。當他的醫生詢問是否他們該準備心肺急救,
奧修說:「不,就讓我走。存在會決定它的時間。」他於下午五點離開了他的身體。晚上七點他的身體被帶到喬達摩佛堂進行慶祝,隨後攜至河邊的火葬區進行火化。
兩天後,他的骨灰被帶到奧修國際社區並安置在莊子廳他的墓碑下,上面的碑文是:

奧修
從未出生
從未死去
只是暫住地球這個行星
於1931年12月11日 – 1990年1月19日



     我愛喜瑪拉雅。我想死在那裡。那是對死來說最美的地方—-當然對活來說也是,不過就死去而論,那是最終之地。老子是在那裡逝世的。在喜瑪拉雅的山谷中佛陀逝世,耶穌逝世,摩西逝世。沒有其他的山脈能宣稱擁有摩西,耶穌,老子,佛陀,菩提達摩,密勒日巴,馬爾巴,帝洛巴, 那洛巴,以及其他數以千計之人······
     我想在那裡死去;然而今天早上,起身看著日出時,我感到釋懷,我明白了如果我就死在這裡,尤其是在一個如今天一般美麗的日子,那是沒問題的。而且我會選擇死在某一天,我能感覺到自己是喜瑪拉雅的一部分。死亡對我來說並不只是結束,全然的停止。不,死亡對我來說是一場慶典。

     只是為了結束這美麗的一刻······我總是想要留給你們歡笑,歌唱,舞蹈。這只是在表示,當我最終離開你們的那天,我想要你們去唱,去跳,去慶祝。
     事實上,整個歷史中沒有人在離世時會得到如我將得到那般的慶祝。有一些僅收到了來自敵人的慶祝,因為當人死去時,敵人們會慶祝,朋友們則哀悼。
     我是唯一一個·····在我死去時朋友們會慶祝,敵人們會慶祝。在我過世時他們會聚集在一起慶祝。以往從未有如此之人出現過。

     在印度屍體是被火化的,但你會很訝異身體火化後所留下的遺骸被稱為’花朵’。一般人的骨灰是擲入聖河之中,然而成道者的’花朵’則會保存在三摩地—–美麗的大理石記念碑裡。只是去坐在那裡本身就是一種靜心。不過麻煩在於世界是由完全不懂這些事情的人所治理的。

     就像花兒綻放時花香會散播出去。花仍附著在樹上,花香則不然。那芬芳如雲朵一般隨風去到所有的方向。花朵可能會死去,然而那芳香會一直一直散播到存在的最終點。
     已達成愛之人也許會死—–他的愛則會延續。佛陀死了,他的愛仍延續。我將會死,我的愛則會持續著。而那些有同理心的人,那些有接收性的人,將有辦法在任何時刻,任何地方接收到它。

     所以記得,當我離開時,你不會失去任何東西。或許你反而會得到某些你完全沒覺知到的事情。
     此時我必須具有這身軀才能與你有所聯繫,禁錮在某種外貌與形體之中。當我離開了,我能去哪裡?我仍會在這裡的風中,海洋中;而如果你愛我,如果你信任我,你將以一千零一種方式感覺到我。在你寧靜的時刻中你將突然感受到我就在此處。
     一旦我不具肉身了,我的意識就是宇宙性的。此時你仍必須前來找我。到那時候,你將不需探求與尋找我。無論你在何處·····你的渴求,你的愛·····你將發現我正是在你的心裡,正是在你的心跳之中。

     我是人類永恒演化的一部分。對真理的追尋既不是新的也不是舊的。對你自身存在的追尋與時間毫無關聯。它是非時間性的。
     我也許會離開,然而我在做的事情將持續下去。會有別的人去做它。我不在這裡時也有別的人在做它。在它之中沒有人是創立者,在它之中没有人是帶領者。它是一個如此廣大的現象,許多成道者出現了,提供了幫助,然後消失無蹤。
     然而他們的幫助已將人類帶到更高一些,讓人類更好一些,更具一些人性。他們已讓這世界更美了一些,相較於他們發現它的時候。
     讓這世界更好一些是種很大的滿足。超出於此就是要得太多了。這世界太過廣大;單一的個人則太過渺小。即使他僅能在這幅,億萬年來由自然演化而成的畫上面留下幾筆,那就足夠了。只是一些筆觸······更完美了一點,更清晰了一點。

   「你常說你將不會有繼承人。但所有那些愛你的人不都是你的繼承人嗎?我們在自己的骨與血裡懷著你,因此你已永遠是我們的一部分了?」
     繼承人這觀念是官僚與階級性的。這種繼承的想法在意識的世界裡不是正確的想法。那就是為什麼我會說,我將不會有繼承人。然而你是對的,當你說你會在你的骨和你的血裡懷著我的愛,我的洞見。但是不要用‘繼承人’這個詞,而要用‘你將會是我’這樣的詞句。為什麼要如此遙遠,作個繼承人,當你可以就是我?要如此空無到我能在你裡面有一個家,你的空無能吸收我的空無,你的心能與我的心有著同樣的舞蹈。這並不是繼承;這是種傳遞。
     這種繼承的觀念是政治性的。只有一個人能成為繼承者,所以必定會有競爭,野心。必定會有一種微妙的爭鬥,為了更靠近師父一些,並把其他人趕走。這也許不會浮現到檯面上,但檯面下,在門徒間這問題會一直存在:「誰能成為繼承者呢?」
     我摧毀了這整個觀念。每一個有愛的門徒都已與師父合為一體。不需要任何競爭,也不會有單一的繼承者。那是留給已在深深的感激中奉獻他自己,在某種意義上已與師父的存在合一的每一個人。任何競爭都不需要。可以有好幾千人擁有同樣的體驗,可以有好幾萬人擁有同樣的體驗。
     為了避免政治進入宗教裡,所以我說我不會有繼承者。我想讓宗教絕對地免於野心,競爭,比其他人更高,把所有人都壓到比自己低的位置。在我身邊你們都是平等的。而我信任並愛你們,你們將會證實這般的平等。在平等中不會有競爭;會有的是一種聯合的努力。你們將全都帶著我的訊息,而且沒有人是較高或較低的,沒有人會成為繼承者。所有人都是我的愛人,而他們會將我帶在身上······
     如果門徒愛著師父,如果有信任,在實際體會中發現的信任,他將自然而然懷有師父的訊息。不需要宣稱任何事情,他就會是他師父的訊息。

     總是這樣在發生:當我說了些什麼,我就在我週圍創造出兩群不同的人。一群是大眾化的。他們會組織起來,他們會做許多與社會,與外在世界相關的事情;他們會有助於保存任何我所說的。另一群人則會更關切內在世界。遲早這兩群人一定會相互衝突,因為他們重視的地方不一樣。內在的那群,屬於祕意的心靈,所關切的事情相當不同於大眾化的那群。而且,到最後,是外在的那群會贏,因為他們能以團體的方式運作。祕意的人無法運作得像個團體;他們一直是以個體的方式工作。當一個個體消失了,某種事情也就永遠消失了。
     這在每一位導師身上都是如此發生。最終外在的那群會變得越來越有影響力;它變成了當權派。當權派必須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毀掉它自己的祕意部分,因為祕意的那群總是成為一種擾亂。出於”異端”,基督教摧毀了屬於祕意的一切。
     如今教宗是處在與耶穌對立的極端;這是大眾與祕意之間的最終分裂。相較於耶穌本人,
     教宗更像是將耶穌釘在十字架的那位祭司。如果耶穌再度前來,這次他會被釘在羅馬的十字架上——而且是被梵蒂崗。梵蒂崗是大眾化,組織化的部分,那當權者。
     這些是根本的問題——它們會發生,而你對此無法做任何事情。

   「圍繞著你產生出一個團體組織,隨它而來的則是權力結構的種子。」
     沒錯!每當某種共同體出現時,就會出現一個社會組織。這是無法避免的——也不需要去避免。我邀請它!我邀請了你們所有人。我呼喚了你們所有人與我一起,分享我所找到的喜悅,分享那真理。但權力結構並不在那。
     權力結構只有在師父死去後才會發生。當權派的出現是在這團體組織不再有任何核心,只剩下外圍。一個死去的組織就是一種權力結構。我知道每當一種共同體誕生時,遲早一個權力結構就會出現,但這並不表示一開始就必須不讓這共同體誕生。那就像是去把一個孩子殺掉,因為如果這孩子活了下來,早晚他還是必須死去——所以最好現在就殺了他。為什麼要讓他活著,只是為了一死?大家都知道每個人終將死去;然而那並不表示每個孩子都必須被殺掉。當死亡到來時那是毫無問題的。唯一要記得的事情是當師父死後,這共同體就該開始分散;它應該開始尋求與追尋新的師父。
     或者這師父會在他身後留下許多新的師父,活生生的,成道之人·····那麼這共同體可以仍然是個共同體,它就不會是個權力結構。如果能有一位成道者在那,那麼這社區就仍然是個社區;誰是這位成道者並不重要。
     而我能向你保證,我將在我的社區留下許多成道者,比之前曾被達成過的都要更多。



One thought on “奧修生平自敘

  1. 引用通告: 奧修生平紀年 | 桑雅劇場 Sannyas Thea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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